父亲闭着眼睛躺在那堆白色里,一下子没有了头发,脸也肿的变了形,看起来非常遥远。 不知怎的,我总觉的那躺着的好像是个陌生人。 “给,病人的东西。” 一个小护士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子递给我。 我打开一看,是父亲的串着皮带和钥匙的裤子,剪开了的体恤,还有一双去年我给他买的双星黑色休闲帆布鞋,等等。 我拿着这堆东西,觉得非常非常重,重的我都提不动它。 母亲本来正在床头探着身子,专注地看着父亲,时不时轻轻地叫两声,“梦天,梦天。” 她听到护士的话,转过身来,先冲着人家说了声谢谢。 我这才反应过来,也赶紧说了声谢谢。 母亲过来把塑料袋打开,看了看,又轻轻地打了个十字结,走回去低声地对父亲说,“回去给你洗干净,等你起来了穿。” 然后,她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床头柜里,转身冲着芳芳,“孩子,你回去吧。明天还得上班。尹航,你送芳芳回家,然后你也回家睡觉去。明天你也得上班。” 芳芳赶快说,“阿姨,我没事儿。” 我看看表,已经十二点多了,芳芳是该回去了。 “妈,送完芳芳我还回来。你回家睡觉吧。我在这儿守着。” “不行,你的工作是正经工作。我那个是临时工,随时都能再找……” 争论的结果,两个人谁也不走。 送芳芳回家的路上,我们俩都没有吭声。 下了出租车,我又陪她走了一段。 到楼门口的时候,我停住了,认认真真地对她说,“芳芳,谢谢你!” 芳芳没有作声,看了我一会儿,“尹航,有些话,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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